杨朝明
《墨子·鲁问》中曾记载:“公输子削竹木为鹊,成而飞之,三日不下。”这应该是人类征服空间世界最早的实验之一。这位公输子姓公输,名般。因其为鲁国人,“班”与“般”音同,人们遂以鲁班相称。 作为为人类做出杰出贡献的历史文化名人,鲁班的发明还涉及建筑、工匠、工艺、机械、车辆、军事科学等行业,是中国当之无愧的科技发明第一人。学术界呼吁,应重新认识鲁班。 重新认识鲁班,首先应当弄清他的身世以及里籍。然而在这一点上,人们的认识还相当模糊。例如《太平广记》中说他是“敦煌人”,现在有人认为鲁班与墨子是“地地道道的老乡”。关于他的姓氏名号,东汉高诱《吕氏春秋》注说公输为“鲁班之号”,明朝人编的《鲁班经》记载:“师讳班,姓公输,字依智。”这些说法未必可靠。鲁班与墨子同为鲁人,但就具体的故里而言,墨了为今之滕州人,而鲁班的故里应在鲁国故都即今山东曲阜。 曲阜为鲁班故里,最为直接的证据是鲁班属于鲁国公族。东汉学者赵岐《孟子》注说鲁班为“鲁之巧人也,或以为鲁昭公之子”,不知其“或”何指。但《山东通志》也明确说鲁班为“鲁公族”,并不是空穴来风。《山东通志·方技志》曰:“公输子,鲁公族,名班,或作般。”《陵墓志》则说:“长清县周公输子墓,在县东南八十里,即灵岩山鲁般洞是也。”尽管各地方志有关鲁班的记载不少,但关于鲁班墓的明确记载毕竟以《山东通志》最具权威。 《山东通志》的说法可以得到文献材料的证明。《礼记·檀弓下》记载:公输若,匠师。般,若之族,多技巧者。季康子之母去世时,身为匠师的公输若年龄还小。当要下葬的时候,公输般请求用他设计的机巧来下棺。当时,季康子等人甚至都听从了他的意见,这显然是因为公输般以机巧闻名,大家都信服他。只是他的做法不合旧例,从而遭到公肩假的反对。公输般与公输若为同族,元朝学者陈澔《礼记集说》也认为:“公输,氏。若,名;为匠师。……般,若之族,素多技巧,见若掌敛事而年幼,欲代之而试用其巧技也。” 鲁国公族同姓中有以“公”称氏者,如有公仪、公鸟、公若等。例如,从郑玄注释《礼记》到元朝人陈澔《礼记集说》,都以公仪为鲁国公族同姓。 公输氏中有“公”,其与鲁国公族中“同称公”者应该相同。《古今姓氏书辩证》卷二云:“公输,鲁有公输般,为工师。孟子所谓‘公输子之巧者’,其孙曰公输若,遂氏焉。”其以公输若为公输般之孙,不知何据。但是,公输若与公输般同族不会有任何问题。季康子作为鲁国世家大族,其母丧一定由公族操持,不仅公输若、公输般,就连批评公输般的公肩假也应属于鲁公族人员。 鲁国是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内陆诸候国,手工业发达,内部分工细密。著名的天文学家甘德就是鲁人,鲁班、墨子也同出于鲁,绝非偶然。说明鲁城内的确有不少的手工业者聚集在这里。 鲁国手工工艺的发展,必然有一些技艺高超的指导者、管理者,出身鲁国公族且作为“匠师”的公输氏应当世代居住鲁城。西周以来,“工商食官”,手工官营。《考工记》曰:“国有六职,百工与居一焉。”六职各有分工,“百工”可以分为各种技术门类和专业工种,工种管理者称为“人”或“氏”,他们由工师管理。鲁国有大批的手工业者,需要掌握高超技艺的“匠师”进行引领和指导。春秋时期,一般情况下,“同业相聚”“父子相承”,齐国管仲改革时还曾经特意强化并推行过这一制度,“工之子恒为工”很是常见。鲁班身为“匠师”,其家族公输氏应该就属于这类手工业的管理者。 以前,学术界一般将孔子儒学与鲁国文化等量齐观,现在,明确了鲁班为鲁都曲阜人,也十分有助于对鲁国文化和孔子儒学的正确理解。鲁班文化包含着积极探索和大胆创新的精神,我们认为,以孔子为代表的原始儒家文化和以鲁班为代表的巧匠文化,都是鲁国文化结出的文明硕果,孔子文化与巧匠文化在鲁国故都合璧,二者相映生辉,在新的历史时期更加具有积意义。
——摘自《联合日报》 2006年6月3日第三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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